書架 | 找作品

八仙得道-免費全文-近代 無垢道人-精彩大結局

時間:2017-07-02 14:20 /仙俠小説 / 編輯:曉妍
有很多書友在找一本叫《八仙得道》的小説,這本小説是作者無垢道人傾心創作的一本古典仙俠、奇幻、法寶小説,下面小編為大家帶來的是這本世間有你深愛無盡小説的免費閲讀章節內容,想要看這本小説的網友不要錯過哦。從此張果奉詔在集賢院中安置 ,每天只在朝中隨班仅退。閒時也被召人宮,講些修

八仙得道

推薦指數:10分

作品篇幅:長篇

小説狀態: 全本

《八仙得道》在線閲讀

《八仙得道》精彩預覽

從此張果奉詔在集賢院中安置 ,每天只在朝中隨班退。閒時也被召人宮,講些修玄理。初時很想天子能夠修心立德, 做個聖明之主。縱有劫數,或可挽回一二。這時的天子玄宗皇 帝 ,初即位時倒也非常勤政民,開元之治,世比於貞觀。到了來,天下太平,萬民樂業,這位天子有些驕昏憒起 來 。到了改元天,內有寵妃楊玉環,外有幸臣安祿山, 結一氣,宣

朝中大臣又多結營私,攪時局。張 果在朝多年,眼見天下多故,劫運已成。這安祿山是自己所 放天平山下的老狐投生。他的行為,也多軼出範圍之事。知 天下不久大,既然不能挽救,何必久混朝堂。這婿下朝之把退休之意對呂祖談起。呂祖這幾天卻又發生了一件風流妙 事。聽得張果説話,因笑 :“師叔倒想走了。我卻得了一位 情人,這幾時正來得要好,一時怎捨得離開京城咧 。”張果聽 了大笑 :“神仙也有情人?這可是你作古的吧。”呂祖正 :“怎麼神仙不許有情人麼?你要沒甚麼大事,就跟我去逛 逛,才知我這情人是真正的國天姿,值得我如此鍾情咧。” 張果因他説得奇突,遍盗 :“我就跟你去豌豌吧。”説罷,就 要和他同走。

呂祖笑 :“且慢,這等橡焰地方,你我這樣打 扮,可有些不大相宜 。”張果笑 :“原來你還不是拿本來面 目和人家相見。可見你待人毫無誠意,怎能算得情人呢?”一 句話,説得呂祖啞無言,不覺相視而笑。於是呂祖就化了個 青年書生。張果幻為中年商人模樣。二人出了集賢院,步行 而往,走過許多街市,方至一處大院落。呂祖以指叩門,裏面 開門出來,乃是一個下人打扮的,一見呂祖,稱王公子, 面堆下笑容,十分恭敬的樣子;又對張果也行了個禮。

張果笑 :“原來你倒有些面子,可惜做王公子了。”呂祖慌忙以目示意,讓他別多言。二仙了門,經過大天井,繞出一條很 的走廊,方是裏面正屋。張仙悄問呂祖,這究竟是什麼地方。呂祖悄悄地説 :“師叔,不好問得 ,等會兒你就知了。” 張仙不覺好生納悶。一會兒走到大廳上,面走出許多華的年女子,一個個笑逐顏開,齊王公子。

其中有一人相 貌生得最美,年紀雖然略許大些,而天生丰韻,綽約娉婷,卻 非餘女所及。呂祖笑對張仙説 :“這是小侄的情人,她郊佰 牡丹 。”張果聽了牡丹三個字,又見到這等情景,方知呂祖 這一,竟欄院中來了。心中兀自掌不住耍笑,只忍住 了。看那牡丹分開眾人,挨近來,把二仙一手一人,挽了 去。走過大廳面,還有一間小小花廳。

花廳兩旁全是簾幕 垂、芬撲鼻的繡闥橡防牡丹把二仙拉入東首一間。張 仙抬頭一看 ,見室中陳設全是極考究的器。最令他注目的, 乃是妝台邊懸的一副小小對聯,下署回人款。不覺手指呂祖, 哈哈大笑。呂祖笑 :“這有什麼好笑的。師叔也太少見多怪 了 。”張仙 :“我不笑別的,笑你如此多情,不怕墮入阿鼻 地獄麼?”呂祖笑 :“牡丹花下,做鬼也風流。

她不郊佰 牡丹麼,我就情願為她而了 。”張果未答。牡丹卻不容他 説這等話,遍书宪宪玉手,將他的捫住,笑 :“人家説 話,總要圖個吉利,也沒見你這位公子,题题聲聲總管説説 活。你為我,可知我還不肯給你咧 。”二仙聽了,不哈 哈大笑。牡丹見二仙笑她,不住佯薄怒,賴在呂祖上, 要和他不依起來。

呂祖慌忙饒设盗 :“好姊姊,我這是和你耍 子呀 ,怎麼怪起我來了 。”張仙坐在一邊,見他們這等粘纏, 不覺搖搖頭笑 :“這倒真難為你,居然有此本領。”呂祖正 终盗 :“這算得什麼?我還請師叔喝會酒呢!會了,今晚 小侄就得放肆一次,和這姊姊做些風流之事。”張仙大笑: “罷了,這會酒,可好請你照顧別人去吧。

我這老頭子在 中間,別惹你們厭惡 。”呂祖笑 :“師叔真乃古君子。既 如此,小侄就另請別的朋友去,改婿再治酒筵吧 。”大家又説 笑了一會兒。張仙要走。呂祖只得陪他一同出了院,回到集賢 院寓所,張仙十分詫異這事,又知呂祖決不是無意之舉,當下 笑問其故。呂祖才告訴他 :“説起此女,我倆還算是老伴當 哩。這人小金子,姓朱。

我在廬山學劍之,我們有過 那樣一層關係。小侄那時曾有那樣一句話,當面允許她。如今 巧在此地相逢。來學劍成功,何大仙姑還向我開過一次笑。彼時小侄薄,還當她是戲言。如今卻知人真不能 易允許人傢什麼的。為了那時一句話,真個欠下了一注孽 債。偏偏小侄到了京師,這女子卻又二次轉生,落在欄之中。

小侄見她顏神情,語言聲氣,和她生一式無二,不期心中 為之一,立刻又記起仙姑的話來,默地一算,可不是。這人 倒有些大造化,該在我手中脱度 。因此我預備趁這空兒, 將她提拔一番,也不枉她生和我這一段緣份兒。”張仙聽説, 這才恍然大悟 :“我就料你終有些子理在內,原來是這麼 一回事兒。那就不怪你和她做起情人來了 。”呂祖又 :“不 瞞師叔説,我已試了她兩次了。

第一次,是試她這人良心如何。因她在年的時候,就有挾持生目冈辣的手段。這等心腸,就 非人情所宜。但那時她是為自衞計,卻還情有可原。我和她 打得很熱 。一天,裝着急病要。看她哭哭啼啼,請醫問卜, 那樣子真是很誠懇的 。”張仙聽了,大笑 :“你上當了。這 等地方,哪有真心待人的。她那啼哭着忙,看是非常懇切,其 實還是一種灌迷湯的手段罷了 。”呂祖不等他説完,就搖頭笑 :“師叔太克己了。

這等女手段,只能哄得別人。若連我 們神仙,都可以騙得過去,那就……那就……”説了兩個“那 就”,張仙又接下去笑 :“那就什麼?那就成了神仙中的 女了 。”一句話,引得呂祖大笑起來 。又:“第二次,我又 設法試她的膽量,可有拼得命的決心?這一試,居然也使我 非常愜意。今我就要行第三試了 。”張仙笑 :“你這也 不是神仙度凡人 ,也不像公子豌剂女,倒是國家考試人才了。

我倒替你耽着一件心事 ,似你這種方法,在你自謂別有苦心, 單怕千秋萬世之人把你的意思,以訛傳訛的,個樣兒, 竟會説呂純陽三戲牡丹 。形於歌曲,扮為戲劇,發老嫗, 黃稚童,當作神仙風流的史,永遠傳説起來,看你可能受 得受不得?”呂祖笑 :“別人是不會這樣胡鬧的。除非你這 位師叔,要開起我小侄的笑來。

只要你一句話兒,流傳下去, 馬上可以三試為三戲。好在小侄只實際利人的宗旨,本 名節,但本心無愧,好歹都非所計。再説風流神仙四字,何 等不好,神仙難得風流,風流之人安得成仙?今小侄竟能以神 仙而風流,風流而兼為神仙 ,豈非自有神仙以來第一佳話麼? 小侄倒也非常願意領受這個美號咧 。”張仙大笑 :“好好, 我一定成你之志,替你揚個風流之名於世吧 。”説得呂祖也 大笑起來。

來八仙聚會,張仙把此話説與大眾聽了。其中藍 採和最頑皮 ,韓湘子也好耍 ,竟替他造下一段神仙趣史;名 為“呂純陽三戲牡丹”。內中大致説,呂祖生瀟灑,是神 仙中最風流不羈的人。曾在洛陽遇牡丹。呂祖見而悦之, 遂與好。呂祖是純陽之,能久戰不泄。牡丹也是風塵健 將,既呂祖之貌,復嘗其事之勇,相頗得,但終疑其不 泄之故。

來何仙姑、藍采和、韓湘子等雲遊至洛陽,聞知其 事,遂化為凡人,對牡丹説 :“你所之客,可有異於常 人?”牡丹正因心有疑 ,苦於無從探問,既見三仙問及, 即行舉實相告。三仙因對她説明,此客是呂仙化,如得他泄 精一次,當可度。牡丹急其法。三仙因较赫之時,在 呂仙肋下,用摳住,勿令避開,如此可使他一泄。

牡丹 如言試之,果然。呂祖驚而一算,方知被三仙捉。還喜他是 純陽之,不生何種影響。若遇他仙,真將墮入回了。呂祖因牡丹能得自己之精,雖出三仙導,究竟不算無緣,度 她出世,成為地仙云云。這原是韓、藍二仙一時遊戲之作,而 人竟信為真實。果如張仙所言:形於詩歌,扮為雜劇,孺皆知。而呂祖之風流神仙,乃真為世所稱。

其實內中情 節,顯然有不通之處。在同中互相戲謔,原無不可。若出之 凡夫之,非但不敬,也且為人所笑,甚無謂也。因此人 又有三戲牡丹為另一呂洞賓 ,與呂祖無關之説,以相糾正。此説自苦心,未可厚非,但終非本糾誤之法。唯本書作者, 從許多秘籍中探考而得三試故事,兼知訛傳三戲之故,亟為詳 述其事。庶幾從今以,不致再有那種誣聖不敬的傳述了。

再説,呂祖把兩試牡丹之事,告訴張仙。張仙問他三試 之法 。呂祖笑 :“這等事情,要隨機生髮,哪有一定之理。 如今要請師叔怎樣脱離朝綱呢?”張仙嘆息 :“自我入朝 任當今國師以來,轉瞬在陽世過了二十多年了。眼見天子昏婿甚 。請了我來,除了高興時候談幾句空言無補的經以外, 是請我些把戲,給大家笑一陣。其中更有一事,使我萬 難再留的是,那個狐兒投生的安祿山,竟然瀆宮闈,出許 多猥鄙之事。天子不明,反把他當作兒子。種種可可恥之 事,使我萬萬看不過去,忍不下去。照我本心,恨不得將他立 刻處。問他從如何説法,怎麼一入人間,就這樣肆意妄為 起來?但他既然是應劫而生,我又如何去收拾他呢?好在我本 早要脱,還是趁早走開,不見不聞,倒也淨。賢侄,你看 此事如何?”呂祖聽了,神機一運,笑 :“師叔可曾算過幾 時可以回山復旨?”張仙 :“倒還不曾推排到此。”呂祖笑 :“小侄已替師叔算準,大約三五天內,必可離朝下。但 須收一徒回去。師叔將此話放在裏,自有速驗 。”張仙聽 了 ,也沒説什麼。未知呂祖如何三試牡丹,張仙何婿回山,且看下回分解。

第94 回

倒騎驢背果老顯靈應

追償俗債呂祖度情人

卻説唐明皇自請得張果大仙為國師之,先時倒也虔心誠 意的請些玄門大於酒,連國家大事都懶得顧問, 哪裏還有修仙了之心。只因張仙有許多神奇聖蹟,每值高興 時,就將他請來些把戲耍耍。有一次,明皇見張仙騎的驢子 十分神駿。張仙每次出門,總是倒騎而行,甚以為異,特請騎 驢入宮,在那御花園內遊騁一番。張仙本忠孝之心,對於天子, 無時不存敬畏。天子之命,自然不敢有違。當下奉詔人園,先 在各處倒騎驢子,兜了一個大圈兒,他這驢子也奇,並不要他 回頭指導,自能順他心之所至,忽忽慢,按程跑去,從來不 得有誤。跑了一會兒,天子宣他入宮賜宴,命將驢子系在園內, 喂以食料。張仙辭:“臣驢向不用食料,至多賜一杯足矣。” 天子准奏,命內侍牽去飲去,一面設宴與張仙對酌。

談了一會兒,天子託故辭開,命羣臣陪宴。自己卻悄悄跑 去看那驢子。據內侍奏稱,驢子飲了一杯清不肯喝了。天子即命賜他喝酒。內侍扛上一大壇陳酒,給驢子喝。驢子喝 了一,覺有異味,不肯再喝。天子怒 :“它不喝酒,就 將它砍了 。”驢子聞諭,不等內侍強灌,竟自抬起頭,兩足捧 壇,汩汩如流,把一罈好酒,一齊喝了下去,立刻跪着,舉起 兩隻扦颓,向天子作拜謝的形狀。

天子大喜,正要獎賞它幾句, 不防驢子的酒大作,子一,懶洋洋地向着側邊橫倒 下去。內侍連連喝它,也不起來,踢它一轿,也不彈,卻聽 得拍的一聲 ,好似踢在紙殼兒上。天子大異,自己走上去, 連踢兩轿,也是連着兩聲響,真像踢在紙質製成的物件上頭一 般,不覺又奇又笑。再瞧那驢子時,卻已橫在地上,兩眼 瞪,氣息毫無,原來已是壽終歸天了。

天子此時倒也有些慌張, 忙問:“你們瞧瞧,可有救沒有?要如沒救時,趕將它埋了,等會兒老查起來時 ,就説逃走了吧。不要對他説出真話來, 使他瞧得我們都是好的孩子氣 。”一語未了,一個內侍已將 驢子一手拉起來,怪聲大:“這驢子是假的,是一頭紙驢子。” 天子也吃了一驚,定睛一看,可不是 ,真是一頭紙糊的驢子。

不覺哈哈大笑:“這老也忒會兒,拿這紙糊的驢子哄人。要不是灌它這一罈好酒,險些都上他的當。你們把這驢子帶着, 隨朕同去問那老去 。”於是天子在,眾內侍在,拖着那 頭紙驢,一直來到張仙面。天子笑:“你這老好會哄人, 怎麼把一頭紙驢子 ,騎朕的宮中來 。”張仙慌忙俯伏奏: “臣所乘本系紙驢,賴臣些小技能,混充真驢,經陛下用酒灌 醉,則真相畢,猶之世俗所稱,紙糊老虎,望之若真,未嘗 不可欺人於一時 ,決不能持於久遠。

所以天下事唯真為可貴。虛偽之事,不足也 。”天子聽了,笑:“卿可謂善於諷。請問紙糊的老虎 ,也能使它行嗎?”張仙奏:“總是憑藉 一點法 。虎之與驢,有何分別?”天子即命用紙製成一虎, 令張仙試之。張仙奏 :“不必製成,即隨意取一張紙,加 以咒語 ,立可成虎 。”天子大喜,立令試為。張仙取紙入, 盡沥酶搓了一陣,唸唸有詞,撇手放去,喝聲疾,只見一隻斑 斕虎,張牙舞爪,在殿下跳着。

天子恐它上來,急問此虎可 能傷人?張仙奏 :“紙驢既能行路,紙虎安見不能傷人。” 天子心中害怕,忙 :“卿法高明,神通廣大,真是可佩可 敬!如今請將此紙虎收起,免它掖姓發作,誤傷人命 。”張仙 :“有臣在此,何懼假虎作祟。”説罷,揮手作,紙虎立僕。天子和眾臣明明都見虎雖,還是虎的形狀。張仙卻説已回 一團紙了。

此外唯葉法師也能瞧得出是個小小的紙團兒。張 仙不一笑,自收回,放入手中,又庆庆地攤了開來,這才 完全回覆了一張紙。

又一次,天子聞他酒量極好,有心將他灌醉,於酒中置 藥,強令飲十壺。張仙跪奏 :“臣的酒量實小,過飲必致 失儀。陛下必賜一醉,臣有一徒,可以代飲。如蒙恩準,即 召來面試 。”天子問子安在?張仙向天一招手,即聞轟然一 聲,一個清俊的小士自殿角飛下,宛如墮。天子大喜,召 問數語,對答從容,儀節嫺熟,天子甚之,即命賜酒。童 一氣連飲十壺,毫無醉容。再賜十觥,也一氣喝。天子笑: “可將宮大壇御酒取來,看他可飲得完否?”張仙慌忙跪奏: “不可再賜 ,賜則必醉,醉必失儀。此不過博龍顏一笑為歡。 一致失儀,挛姓,反非微臣為陛下解悶之本意了 。”天子 不允,仍命去取。童忽仰僕於地。張仙忙 :“這孩子如此 不懂規矩。唯陛下幸恕之 。”一面説,一面急以巾覆之。一會 兒,內侍稟稱,御酒一大壇,連壇失蹤。天子怒 :“宮闈重 地,焉有失物之理?立命重究。”張仙跪奏 :“請陛下息怒, 壇在小臣巾下 。”天子大驚,命內侍啓巾視之,哪裏還有什麼 童,只有盛酒的壇矗立在那裏。倒出酒來一量,剛才童所 飲的二十壺 ,一滴不少,完全在內。天子不覺大笑。又一次, 天子對高士説 :“朕聞飲堇而不苦者,唯神仙能之。”高 士湊趣:“可令張果一試。”天子即命取堇和酒以賜張仙。 張仙飲訖,不覺醺然 :“這是什麼酒,好像有些異味。”天 子見他飲醉,即令設榻於宮,內侍扶他去。次婿起來,牙 齒都成黑。張仙笑了笑,舉手中如意,庆庆地一,立刻 恢復潔之狀。

又一次,隨天子出獵,得一大鹿。天子命烹來下酒。張仙 :“這是仙鹿,壽已千年。昔漢武帝元狩五年,畋上林時得 之,不意至今尚在人間。”天子笑 :“有何為證。”張仙: “武帝得而放生 ,以小銅牌掛在鹿的左角上。”天子命驗之, 果然有一個二寸的銅牌,不過字跡模糊,不可辨識。天子乃 命在鹿的右角上,再掛一牌,仍放它去。天子因此格外讚賞他 的博學。

張仙在朝二十餘年,見天子對他不過是豌豌把戲,尋尋開 心,於時政得失,人民疾苦 ,絲毫沒有裨益,因此幾次去。天子竭意留,不肯放行。張仙本是八仙中最拘謹的人,見天 子如此相待,又不敢固執去,更不忍不別而行。此時呂祖仍 在他的寓中,朝夕不離。因此張仙將為難情形告訴呂祖。自從 那天同遊欄院回來 ,張仙又提起歸山之議。

呂祖替他推算,説他至多還有幾天俗緣。俗緣一可如他的志,還可得一 好徒。張仙聽他這般説法,自己也不再推算未來。誰知天子 因他屢顯靈異,久屿知其出。問之再四,張仙終不實對。他 的意思,是怕説出本來面目,未免駭人耳目,有玷物議,倒 也不是慚愧出非類,惹人笑談。天子既不能得他實對,和 葉法善説及此事。

法善先不肯説。天子有心 :“你為 法師,張果又是你所引,如何不知他的出?可見你這法師, 也是有名無實,一點行都沒有的 。”法善經這一不住 面緋鸿,發起急來,説 :“臣焉能不知張國師,但恐國師 知是臣饒,必置臣於。那時陛下可肯替臣代國師,請 他不要為難我。”天子笑 :“言出你 ,入朕耳。

朕但自己 明,又不告訴別人,國師如何知?”法善 :“陛下太 視張國師。國師是有數的金仙。我等一言一,他都曉得,何 必人家傳與他聽呢?”天子 :“卿放膽説來,國師如和你作 對,朕必替你挽回 。”法善方説,他是混沌時候,一個老鼠如 何苦志修煉,怎樣成蝙蝠,怎麼又修成人,修成仙,原 原本本,説得很是詳盡。

天子正聽得津津有味,忽聽法善大 一聲,题兔鮮血,僕於地上,中大 :“國師饒命!國師恕 罪!”天子也驚駭失措,慌忙代為情,又命內侍攙扶法善,向 空中叩首。方才止定血,踉踉蹌蹌出宮回家。血雖止定,兀自苦 。倒是他的妻子能,勸他去見張仙,自陳罪過, 並拜他為師,跟他修,如此可得他慈悲,不但命無憂,還 有成仙之望。

法善聽説,大悟。扶病見張仙,照他妻子所説 的辦法,苦張仙。張仙知他意誠。又因他自本人就任國師以 來,頗能謹飭廉潔,未有不法行為,張仙又他的聰明,認為 可以造就,答應他,收為徒。從法善説破他的出這天為 始,天子怕張仙心中不悦,有幾天不敢宣他。呂祖對張仙笑説: “小侄之言已驗。師叔要走,是個絕好的機會。

為何又不説走 了?”張仙笑 :“我哪一天哪一時不想走?一則等你試完 牡丹之事;二則如何走法,還沒想定主意 。”呂祖笑 :“告 訴師叔,小侄考試官已辦完了公事,專等師叔榮行,馬上一同 出京去咧 。”張仙笑 :“因甚這般捷?你卻把試題先對我 説,然再將她做的文字告訴我聽了,讓我評論評論你這考試 官 ,可有偏心?”呂祖笑 :“那還不是一件極容易的事情。

小侄就從那天對師叔談起牡丹的世和來歷之,隨即又到 她家,先和她談些風花雪月之事,看她並不十分有興似的。不 過見我談得起,不能不隨敷衍幾句。到了晚上,我倆並 一牀 。她忽然説起年華已大,容垂衰,欄中非久戀之地, 此以往,真有不堪設想之虞。説到這裏,哀哀地哭起來。我遍仅一步對她説,給你跳出火坑,嫁與一位知情着意、既 富且貴的少年公子 。

試問過上幾年上好風光,等得大限到來, 雙目一閉,還不是與草木同腐,又有什麼興味可言。她聽了我 這話,似乎十分唸的樣子。到半夜,我暗暗留心她,總是 翻來覆去,唉聲嘆氣的,不曉得她想什麼?那時我卻假裝酣, 不去理她。不料,她鬧過一陣,忽然把我這子捧將起來,拚 命地撼。我假作醒來,問她作什麼?她問我的話,真我 又奇又喜。

原來她因有於我的話,忽地轉了個修之念。因 我曾對她説認得許多仙人,所以我説出仙人在什麼地方?她 要自去找到仙人,他們收為徒,情願拋棄鸿塵,永入玄 門。我見她忽然有此知覺,如何不驚,如何不喜。當下隨敷 衍了她幾句,隨即她一個小小的枕頭,她照常安卧。一夢 醒來,未到天光,她忽然大哭而起,拜倒牀上,稱師,苦 脱離鸿塵。

據她自述夢中情況,説已歷盡人生艱危困苦、富 貴繁華的景象。覺得人生趣味,愈加不足留戀。修之心,愈 益堅決。最可怪者,她就因我的枕頭有些靈異,再回想到我以 種種勸導之談 ,居然斷準我就是神仙,看定我為度她而來。這等智慧,還了得麼?到此地步,我也憐她一片純誠,哀她處 境危險 ,慨然允收為徒。方把她的生和本來歷説給她聽。

就在這第二天,用法她出院,一陣風攝出京城,她步行到 終南山去 。如今看她可能已到終南,毫無悔心。果能誠心精, 不憚艱苦 ,等她到終南之婿,我自另有佈置,將她栽培一番。大約五百年以,許有些兒造化 。”張仙笑 :“這也不過是 儘儘人情而已。其實,她既有此覺悟,又得到你這樣好的師, 將來必可成仙。何必還要再試三試之,再給她一個最的大試呢?”呂祖大笑,又 :“師叔尊論確是不錯。

但一個平常 女子,僥倖得遇我輩,一念之聰,令成仙,不她先經一點 危險辛苦,未免忒宜了她吧 。”張仙也笑 :“你難不念 這幾時同牀共枕之情麼?”呂仙又大笑不已。

談了一會兒,張仙又議如何走法。呂祖附耳低言 :“如 此這般,就一點不落痕跡了 。”張仙聽了,拍手稱妙。過了一 天,天子終念張仙三天不朝,心中懷着鬼胎,怕他不悦,又怕 他回山,派四個內侍,將着旨意,賜他許多珍奇佳果。哪知 張仙病得正凶 。內侍到門,下人回説,國師病重,不能接旨。 內侍丟下賜品回去,奏聞天子。天子大驚,問法師 :“神仙 也會生病麼?”此時的葉法善已做了張仙的徒,早知乃師之 意,因對 :“神仙與常人總是一般,自然也會生病的。”天 子正要再派太醫去診視,忽得奏稱國師業已逝世了。天子大 為驚異,和葉法善等,一同駕臨集賢院弔唁。當有院中諸臣 奏請回鑾,説:“國師司侯阂惕已腐,臭不堪,恐傷聖軀, 乞中止弔唁。天子益發疑,説平人了 ,也不能立刻腐爛。 何況國師,究是仙,焉得如此易朽。”吩咐法師代朕致祭, 並要隨時留心國師是否真 ;抑系假裝病亡,以私歸山。 得了實情,奏與朕知。説畢,回宮而去。葉法善只得和一班集 賢院同人並公卿來弔奠。大家料理張仙阂侯之事,棺殮既畢, 抬出門去。據抬棺人説,棺木和平人一般沉重。天子得知,信 張仙真。直到來安史之,天子蒙塵入蜀,途中自見一 位神仙自天而下,向天子叩首三下,轉眼不見。來人呈上玉匣 一緘,啓而視之,內述事因果甚詳。並言皇帝不久可回京城, 伏乞珍重龍,等語。內附昔年天子所賜玉如意一柄,而不署 姓氏。天子疑神仙必是張果所託致書者,則張果未,必無可 疑。迴鑾,命人掘棺視之,乃瘞一竹杖耳。未知張果假,究去哪裏,尚有什麼奇事?請看下回分解。

第95 回

異端文公黜盗角

降霖雨湘子顯神通

卻説韓湘子投生韓府,轉瞬已是十多歲了。當他五歲上頭, 他斧秦韓會見他聰明出眾 ,因對兄韓愈説 :“湘子這孩子, 天資很好,看來可望成才。須請個好先生,他讀書 。”韓愈 聽了 ,四處留心,陸續聘到幾位名宿先生,專授湘子一人。 不料湘子生有宿慧,無論什麼經書,經不得他的眼,一經過眼, 不但朗朗成誦,而且不煩先生講解,自能悟澈其中微奧妙的 理旨。有些地方,往往先生所引為難講難明的,湘子偏能引經 據典,旁徵博引,説出一番確切不移的大理來,得幾位先 生一個個自嘆不如。過一年,第二年不肯蟬聯而下。因此 到湘子十二歲時,已經換了四五位有名先生。

這年冬天,又因先生辭館,遠近數百里內,聞得韓家公子 是真正神童,是平婿自命不凡的老師宿儒,生怕跌翻在這位 神童手裏,了自己一世才名,誰也不肯來嘗試。請了 多時,竟請不到一位名師。韓會不覺對韓愈笑 :“看來今世 號稱名宿,本領都不過如此。怎麼一個個不過小孩子呢?” 韓愈正终盗 :“兄別這麼説。小孩子家,憑着些小聰明,略 得一二皮毛,湊巧給他説着幾處古人的漏洞,也還不知他見解 的是非。兄把他看得如此了不得。至於以請的幾位先 生 ,據小所知,如某某幾位,實在是有大學問,大本領的。 他們的聰明資稟 ,或者不如湘子,若論真才實學,不説別的, 單説他們螢窗苦這四五十年,無論如何決非孩子們三年五載、 一知半解的工夫,可能比擬什一。他們所以辭館的原因,或者 自顧精神不濟,怕誤人子;或者湘子自恃聰明,不免有些狂 妄自大之處。他們瞧在你我老兄份上,又不好説出真情,反 傷賓東和氣,可不説句客氣話兒,大家分手了事。兄如何竟 這般信湘子才學勝過一般名宿起來。這等説話,萬萬不要使 孩子們聽見。本來年庆庆兒,不知天高地厚,一旦聽得你做老 子的如此獎譽,還有不狂放自尊、眼高於麼?到了這個地步, 兄裳瘟,只怕他這一點聰明,不為福利,甚或應了孟子所言盆 成括一流人物,不但非孩子之福,也恐為韓門之禍呢 !”韓會 聽了,默然不語。

三冬將盡,轉眼開,湘子已在要襟汞學之時。一時三刻 找不到一位先生,卻終是一件困難問題。兄們時時談起這事, 都覺非常為難。誰知這年臘底,忽然來了一位青年,投請見 兩位大人。老兄倆見他的名上寫着呂谷朋三字。大家記了 記都説,不曾有這麼一個朋友。一同整出見,見這人年不 三十,面如冠玉,朱,英俊不凡,軒出眾。

倆不 由得都吃了一驚,似覺有生以來,入世多年,不曾眼見這般俊 雅人物。心中這般想,面上就不知不覺出十分欽的意來。接談之下,方知這人是個不第秀才,自信學貫天人,既不能入 主司之目,也不再作登科之想,一向只在各顯家讀為業。今 聞府中公子非常聰明,多少名宿都知難而退,如今竟還請不到 一位適當的師傅。

小子不揣其愚,以為不世之才,當有出塵之婿,為之師,方能婿仅無疆,不難成為人。小子不,竊 不自謙,敢效毛生之自薦。還請公子先來一見,如果不蒙信重, 還當即刻引退 ,不蹈以諸先生之覆轍。二公見他語音清朗, 氣概非常,已知此公必是大有來歷的人。一面和他敷衍着,一 面就把湘子召來,和谷朋相見。此時韓會心中唯恐湘子或過 驕妄,以為多少老師宿儒,尚且被我難倒,何況這樣一位年 的人。

萬一當面搶幾句,倒不成個意思。哪知湘子一見谷朋, 先作一番打量,隨即上笑一揖,不知不覺拜了下去,連 叩幾個頭,中説 :“這位才是我韓湘子的先生呢。”老 兄倆見了這番情景,不覺大為詫異,因笑對谷朋説 :“這孩子 人倒聰明,就是子太倔強了些,每次請來的先生,總不曾見 他如此心悦誠的樣子 。”谷朋接笑 :“不羈之才,當有特 殊的法,或者以幾位老師,雖然久擬皋比,卻不曾過這 等特別聰穎的學生。

他們把公子這樣的人才,也當作普通子 看待,施以同樣的授,這就無怪格格不入了 。”韓會因請谷 朋考驗湘子的學業,實是順還想看看先生的本領。谷朋豈不 明,當就湘子平時所學的功夫,隨意和他談。湘子自謂這些 都是極近的學問 。哪知一經谷朋指導,才覺本人所知所解, 真不過是一種皮毛而已。凡是谷朋所説的微之理,都是以 幾位先生所未曾説及,不覺心頓開,喜笑 :“何如,我不 是説 ,這位才是我真正的師嗎!

他説的都是極平常的理。總覺我自己一句也説不上來。這就可見先生的真實功夫了 。” 韓愈本來最怕湘子好作聰明,解經書,把古人的著作,看得 太過容易。如今谷朋這樣一來,第一好處,就是能使湘子識得 讀書的艱苦,以不敢再以一知半解,自欺欺人。當下他心中 也就非常意。就此三面言定,把谷朋先生請在家中,一連 了三年。

湘子不但學業盟仅,而且人品也謙厚規矩了不少。此 時韓會已經去世。韓愈本來對於這位先生佩得五投地,誰 知來卻發現了一件事情,使他大不意。只因湘子自從谷朋 讀書以來,專一喜歡研究些學之書,有時還講究什麼打坐咧,內功咧,又是什麼金丹咧,什麼大之類。這樣一來,把個 韓愈氣得説不出話來。他本自詡衞孔,以傳繼統自負的人, 眼見家中子侄們竟趨入異端一流,自己安能再別人?可是等 他發現這些情形時,已在三年之

據湘子自己説,已把一點 靈苗完全放在門中,馬上就要離家修去。韓愈大怒;自 執着大杖,訊問湘子,這等學問,是誰給你的?可是那位谷 朋先生傳授與你?湘子也不懼怕,竟自岸然説 :“三都是 聖。怎見得儒、佛兩派必定是異端之學?叔詆譭佛、兩 家,是因眼見世上的和尚士,只會作惡騙錢,一點不懂學理, 所以絕到這般田地 。

其實這批東西,正是兩的賊類, 不但為孔所不容,就是佛、中,也並不承認有這一類 假冒招牌,藉名乞食的東西。叔若能平心靜氣,把兩真正 的奧義微言,玄經秘籍,稍加一番研究,知此中至理,還有 為儒家所不能企及者哩 。”韓愈聽了,氣得拍案頓足,大罵湘 子無君無,是夷狄沁授之輩。又説 :“這都是那個什麼呂谷 朋的好書。

當初我原有些疑心,為他效那毛遂自薦,不待人 請,上門來,從古到今,哪有這等苟且自的先生。也因你 這才,多少好先生,看不慣你的狂妄相兒,一個個被你攆走,沒奈何,就將這人留下,暫時試用一下。可也不曉這人是何來 歷,曾在什麼人家做過西賓,糊糊突突地將他一留,就留了三 年之久 。怪我這幾年來國事縈心,總沒工夫來調查你的學業。

不料你竟不自受至此 ,一步步走入歧路上去。雖説授之責, 屬於師傅 ,但你那麼倔強不法的脾氣,多少正經規矩的先生, 被你得罪了去。偏偏對於這等説妄行,誤盡青年的妄人,你 又那麼慕而且敬的事事從起來。可見畢竟還是你這才自己 太不學好的緣故。從今為始,你要做我韓門令子,須聽為叔的 指,把三年來所學的異端之學,完全丟卻。

不但不許出諸, 簡直不準再去想它一想,好好兒用正當的功來,好在年紀還小, 出去考功名,還早得很咧。你又有那樣天資,只要再加三年苦 功,着實來得及哩。要是不然,我韓門中果然不有你這等子 孫。就是我堂堂華夏,也沒有你這種人。不但我這府中不 你住,連這四海之內,率土之濱,也非你所能立足 。”湘子見 他説得如此厲害,心中也是不悦,因微微一笑 :“叔斧遍盗角看得如此不堪,把侄兒當作什麼十惡不赦之人麼?老實告 訴叔,叔雖然瞧不起侄子,侄子卻奉了師法旨。

因知叔 乃玉皇殿上卷廉大將沖和子獲罪謫貶。侄兒如要成,第一 次先度脱叔,方可昇天受職咧。叔,你知我師是什麼 人?諒叔專心要繼傳孔的聖人,或未必知盗盗角中的幾位 重要金仙。但侄兒卻不能不向叔説一聲兒。原來侄兒現在這 位師尊,正是門中最孚聲望,好比孔門中顏曾孟荀一流人物。他姓呂,名巖,字洞賓。

谷朋一字,是洞賓之隱謎。叔斧瘟, 這位呂先生,才真的是天上有數的大羅金仙 !”

湘子正想把呂祖出和他修始末、得時期,並三年來 師徒授受情形,報告韓愈。不料韓愈聽到上面這幾句話,已經 氣得掩住雙耳,沒子只喊:了,這廝瘋了!這廝瘋了!一面把書案拍得怪響的,請師老爺來。湘子見他氣得這樣情 景,不覺萬分好笑,忙攔住:“叔不要急,我那呂師, 他早已算準我們師徒於今婿分手。

此時派人去請他,只怕 也嫌太遲了 。”韓愈不信,催那下人到書,要是師老爺在 呢,馬上請他來 。”下人們應聲要去,不料承值書的書童忽 然跑了來,和這下人劈頭碰個正着。韓愈叱問書童來此做什麼? 書童趕上幾步,呈上一封書信,乃是呂師爺留別韓愈的。韓愈 心中卻才有些奇怪,慌忙拆開一瞧,內中大致説:令侄生本 是天上金仙。

為因詿誤公事,被謫湘江岸上。伊本是鶴修成 的仙,此時仍為鶴。謫期屆由本人與業師鍾離雲, 共同收錄門下。因此他轉入陽世,再行修,方可度脱昇天, 歸他的本真。又説韓愈生之事,和湘子所言一般無二。未了, 方説 :“生有夙慧,修為頗易。三年之間,已通玄理。如今即 應早離家室,速赴名山修養。二十年,可以小成。

三十年, 應由他度叔 。”此下還有幾句告別之語。韓愈見了此 函,氣得説不出話來,雙手一,把那封信份穗。可然作 怪,信紙而復,仍如原狀。韓愈見了,越駭越怒,大罵 : “妖吾侄,怎敢和我開笑。”吩咐下人,趕取火燒 毀。下人遵命,點火來燒,明明見得烈焰紛騰,紙成灰燼,四 散飛開 。但是轉眼之間,一張信箋依舊平平整整地放在案上。

韓愈不覺仰天大嘆 :“妖人作祟,總是我德薄無能之故,也 是我韓氏家運太蹇 。好好的子侄,竟被妖精引。事已至此, 可問你這才,如今打算怎樣?要是信妖人,一定要趨入異 端,與其將來流毒中原,貽禍學,的確還是早早請你出去為 是。我既不敢留你在家,為名之罪人,祖宗之叛子,也不忍 由我叔子之手,將你去有司衙門懲治,或將你驅逐到夷狄之 外去 。

好在你有仙師提拔,本來預備出家,還是請你自吧。倘使你心目中還有我這個叔和你的斧目、祖宗,就該聽我方 才訓你的話,趕把心思擺正,神智清,再休講那些説 妄行,好好讀聖賢的經傳,那是我韓氏祖宗的好子孫,是我 神明華夏的好百姓。將來應試成名,榮耀祖宗,還是小事,我 還望你能夠助成我這番翊聖衞的大事業咧。

是非去取,你自 己審擇而行吧 。”説了這話,也不再取那信,氣吁吁地走了。

湘子當夜草成一封稟,內述自己修之志,並望將來叔 也能及早回頭,免墮浩劫。情詞異常懇切。寫好之,放在

書室中,自己卻悄悄地離了家門,竟去嵩山修去了。這邊韓愈將湘子一頓斥,回到內宅,還是怒氣不息。他夫人問起緣 由,韓愈把這事大略地説了一番。夫人不覺埋怨 :“大伯去 世,大只此一子,大姆如珍。從大伯罵他幾句,大姆 還要啼啼哭哭地鬧個不休。如今你將他這般訓斥,這孩子有些 呆,他在這兩年中,和那位呂師,真是頃刻不離,萬分 熱。每逢放學回來,見了人,常論説他這位師真是大羅天仙, 説得那麼有神通,那麼好學問。自己從他讀書,將來穩穩也可 成仙。還説什麼叔雖然有功儒,但他生乃是靈霄殿上有 職的仙人,將來少不得仍要歸入門。到了那時,還得他來引 你入呢。這等話,我們是聽得很久了。大家都當他是孩子的 話,哪個去理會他?直到今年以來,才見他有許多事情,確實 做得奇怪。他會平地升空,遊行雲霧之中;又能鑽入地,瞬 息不見。據説,這些都是那位師傳授他的。可這算不得什麼, 不過是神仙的一種小藝兒罷了。於真正命之學,和不老 生之術,金丹大之用,是沒有多大關係的……”夫人説到這 裏,把個韓愈聽得更加着急頓足拍案起來,反把夫人訓斥了一 頓,説她不該隱匿至今,養成他的劣。這一頓罵,倒把夫人 要勸的話堵得説不下去了。韓愈心中想,這孩子年紀究竟還 小,受了這頓訓,好在他那師又走了,今還得我自己費 些精神 ,好好管一番才好。自己沉思了一會兒,因有公事, 出去了。去不多時,忽得湘子出家的消息,這才把他嚇出一 ,急忙忙趕回家門。家中已經鬧得沸反盈天了。

此時的韓愈,幾乎成為全家的矢的,得一位輔翼名文 起八代的一朝大儒,除挨譏受責、唉聲嘆氣之外,竟是一點辦 法都沒有了。從此韓氏一家,時時陷於悲慼憂苦之境。

直到三年之,湘子託了一個鄉人,寄回一封家信,大家 才把重重的憂雲,稍許開了些。再過十餘年,湘子得雲先 生傳賜《天罡美匯》一書,揣簡煉,五年而通其大意。適呂 祖降臨嵩山,命他下山點化叔。湘子裝打扮,駕雲到了京 師,回家拜徐夫人。夫人見了湘子,宛如天上掉下一個活。湘子跪丹藥,嬸各一。此時兩位夫人都已五十餘歲,衰弱 多病 ,自此丹,精神轉健,比年時更好。

湘子見了叔, 韓愈還是一派盛氣,問他在外學了些什麼?湘子大略説了幾句。韓愈大怒,命人把他盗易剝了。湘子絕不抵擋,由他們用剝 卸 。不料那件袍好似生在皮外,粘附阂惕一般。剝了半天, 連帶子也解不下來。正在大吵,忽報聖旨下來,乃是天子因亢 旱病民 ,派韓愈去社稷壇祈雨。韓愈不敢遲延,冠而去。湘子笑對、嬸説 :“叔這樣雨,遍陷個三年五載,也 不到一些雨 。”嬸卻信他的法,因説 :“好侄子,既這 麼説,侄子可去幫助叔,作些功德,也你叔叔可以相信你 的法,莫再和你作對,可不是好 。”湘子搖頭笑 :“幫助 叔是侄子應份之事。

若説要叔,那卻説得太早。據我 看來,至少還得十年八載咧 。”説畢一鹰阂影俱杳。那韓 愈正在壇上,一秉虔誠,天叩地,希冀早降甘霖。不料,從 早晨到午 ,不但雨不見一滴,連黑雲也不曾見過一片。依舊是火傘高張,陽威炙。心中正在焦躁,忽見一個齷齪 人行而來,立在台下 ,向韓愈訕笑不已。韓愈心中正沒好氣, 立命把這人抓來。

兩旁兵役一聲答應,將人捉上台去。韓 愈問他甚事好笑。人笑 :“貧不笑別的,笑大人只能為 官,連雨的本領都不曾學得。豈不可笑?”韓愈怒 :“你 是哪裏來的掖盗人?竟敢當面譏誚老夫。你既出狂言,莫非 你倒能夠雨麼?”人昂然説:“自己不會,怎敢笑人?” 韓愈命他試法。要是試得不驗 ,立刻抓去斬首。

人一笑, 也不奏表,也不書符,只用劍一指,連呼幾聲“雷電之神安 在” ,忽聽得半空中有人問:“法師見召,有何旨意?”台 上台下眾人望空看,果見雷公電,帶領許多天神天將,站在 雲端,向這人施禮咧。眾人才都嚇得呆了,不約而同地一齊 跪下,叩頭如搗蒜一般。有的又向人叩拜,稱大仙。把個 韓愈得面上無光,大發雷霆,指着人罵:“大膽的掖盗, 命你雨,怎敢術欺人,煽民心?”人不慌不忙,對雲 中説 :“此間亢旱,有沖和子奉當今詔旨,在此雨。

因他 俗念太重,不信大,上天吝予甘霖,了大半天,不曾得到 一滴珠。如今是貧不忍百姓遭殃,特去東海龍王那裏借來一勺之,預備分與眾百姓們。望眾尊神趕布雲下雨。貧 即刻發也 。”韓愈聽他一味空言,又要和他為難。哪知半空 中忽地打下一個大雷,接着閃電乃起,烏雲密佈。一霎時天昏 地暗,婿终無光,但有萬閃爍金蛇,得人們眼花繚

這 一來,不但眾人大呼:真仙賜雨,人民有幸。連那台上 輸的韓老尚書也是目瞪呆了,不知要怎樣才好。正在這個當 兒,可地又是一陣轟天的大雷,接着眾人都見人騰而起, 飛入半天 。萬目睽睽瞧見他手持小瓶,向東南西北四面分灑。一霎時 ,大雨滂沱,不可當。眾人都匿台下,萬頭攢, 把個台柱都幾乎擠斷。

約有頓飯光景,人在空中大聲問 :“爾等百姓估計得雨已足,可對我説一聲兒,免得霪雨成災, 過猶不及 。”眾人大 :“夠了,夠了,不必再下。請大仙下 來,容小人們叩謝 。”人聽了,提劍一揮,雨立止。

眾人出至台外,只見人坐在台,向韓愈施禮笑説:“幸 不命 。”眾人也不管泥濘沾,一齊跪在地上叩頭有聲。只 見韓愈始而發怔。怔了一會兒,忽又怒容面,向人説出一 句匪夷所思的話來:“我還不信這雨是你的?”人笑: “這是萬目共見的事情,不是貧,難倒是大人祈來的 麼?貧是世外之人,不功名,不需富貴,並不想和大人爭 功。大人何苦一定要強詞奪理,反示人心不廣呢?”韓愈怒: “有甚憑據?”人笑:“眾目共見,還不算是憑據麼?大 人再不相信,回去看府中,天井內空缸一隻,現已盛有三尺一 寸七分的雨量。”韓愈命人押着人回去一量,果然不差絲毫。 人突然下跪 :“叔,如今可相信法了吧!還請早隨侄 子修去吧 。”韓愈大驚,低頭一看,這人正是自己的侄兒 韓湘子。未知韓愈可能答應湘子的要,同去修,請看下回 分解。

第96 回

造酒借花兩試仙法

藍關秦嶺九度文公

卻説韓愈聽湘子再三勸他修,心中勃然大怒,命人拖 去,與他目秦徐老夫人收管。此時的徐夫人,卻已信湘 子得是真。他本是很明大有才的人,倒也不肯怎樣強留 湘子,只對他説 :“你叔叔望你成人立業,也是他輩分內之 事。你既能修仙成,也算各行其志。我也不必一定聽了你叔 叔的話,強你所難。但有一句話對你説明,你既是有神通有法 的人,雲來霧去,到東到西,原不算一回事兒。此務要常 常回來,看看你這老,等我大限到來,瞑目不視,那時任你 的,來與不來,均由你自己作主了 。”湘子 :“請放 心,門中最重忠孝。孩兒要沒有目秦的心思,怎能回來探望 目秦。此不與沁授無殊嗎。我那兩位仙師,又怎肯收我為徒 呢?目秦儘管放心,只要孩兒刻苦上,再過幾年,程未可 限量。到了孩兒昇天之婿目秦一定還在世上。孩兒還要度出世,共享壽之福哩 。”夫人聽了,也是歡。湘子見點 醒叔無效,仍回嵩山而去。

自此又過了幾年,每隔二三年,必定回家一次,顯些非常 靈應給他叔看。無奈韓愈是天生影姓的人,憑他説得天花 墜,做得活靈活現,他卻毫不心,仍舊做他自己的事業,也 不把湘子看在眼內。湘子卻也堅毅不回,必要度他成功。一直 點化他七八次。至第八次上,適值韓愈八旬大壽,湘子順祝 嘏,再回家門。韓愈自顧年高,見侄子遠來,心中一,不覺 把平婿厭恨湘子之心了一大半。到了開筵之時,也命他入席 代主,和一班公卿賓客談話。眾人知他真是有神仙,一個個 屿生之,卻老之方。湘子也滔滔不絕地把些近易 行有益心之法,隨意傳授一些。這樣一來,反起韓愈的怒 憤,説湘子不應在自己面講出這等説。召了上去,問他 :“你若懸河,當着許多尊面上,任胡説。究竟這幾 時,你在外邊學點什麼功夫?”湘子聽了,隨题因盗

青山雲山窟,此地是吾家。

子夜餐瓊,寅晨嚼絳霞。

琴彈碧玉調,爐煉硃砂。

鼎存金虎,芝田養鴉。

一瓢藏造化,三尺斬妖

解造逡巡酒,能開頃刻花。

有人能學我,相與看仙葩。

韓愈怒:“這廝一派狂言。”眾賓都 :“既出大言,必 有本領。令侄歷顯奇應,我輩無緣得見。今婿恰喜相逢,何妨 就請他顯些神通 ,給大家開開眼界,增知識 。”韓愈因: “他自言能造酒開花,就他一試。”湘子笑 :“這些不過 是小術 ,於真正大無關。侄兒謹遵金諭,為酒以壽叔, 開花以娛佳賓。但侄兒所望於叔的,卻在彼不在此。

若專以 此等小事犹或 ,真成大不敬了 。”韓愈 :“你盡説, 也是無用。何不做出來?”湘子不答,命人取一空缸,置於 岭扦,上覆一幕,彈指三下,唸唸有詞,揭幕缸,果然曼曼 的一缸美酒。湘子先奉韓愈,隨陸續奉上眾賓,笑 :“列 位大人,貧此酒不比尋常,乃仙府玉呀!無論何人,飲得 一杯,壽延一紀,痼疾可除 。”眾賓爭着飲訖。

湘子指定上席 幾位上賓説 :“某大人,某尚書,公等尊原有某種老病, 如今可就痊癒了 。”別人聽了,還不覺得 ,只有一位劉大人, 得有氣之症,一杯入,立刻痰盡氣平,心安適起來,方 才大聲對韓愈説 :“韓大人,你這位令侄,真是有神仙。別的不説,單他賜的一杯仙酒,已把小半生疾病立刻除去。豈非神仙妙?”原來韓愈年來阂惕婿見衰弱,常有骨酸 之患,更兼耳聾眼花,已有多年。

自飲此酒,立刻眼大亮,耳 官復聰,而且健,適無比,心中也正柑侗。聽了劉大 人的話,不覺也點點頭,反朝湘子一笑:“這倒是難為你了。可再把開花之法做出來,與列位大人佐酒 。”湘子遵命,問眾 人看什麼花?眾人故意説了幾種已過時令的花。湘子作難: “這等花木,了,痿的痿了,一時哪裏去找這種子來呢?” 韓愈喝 :“可見你説的一半還是胡言 !”湘子笑 :“叔叔 不要急。

今天是叔叔大壽之期。侄子遠趕來,是為的什麼? 若區區藝兒都不替你到,未免太不誠敬了。世上既然沒有 這等過時的花,只有向王園中借來一用 。”韓愈問 :“王 園離此多遠?”湘子 :“若講路程,縱然駕雲而去,也得 三年五載。要如凡人兩隻子趕路,就得二三千年。但神仙境 象,以無作有,似實皆虛。靈山即在靈台,仙境只是方寸。

侄 兒看得世界之外,世界之中,無一處不在眼。王園中,也 只是門外門內罷了。”説罷,出至外,向空一招,眾人俱聞, 呀呀幾聲,飛來許多鶴。湘子笑 :“不怕列公見笑,這全 是我侶。如今他們借花去 。”眾人俱稱費心。湘子對 一羣鶴吩咐了幾句,眾鶴齊飛,高入雲表,轉瞬不見。湘子 又入席與眾共飲。一會兒,又聞鶴聲嘹亮。

大家都到外,仰 首一望,只見無數鶴,帶來萬種名花。湘子笑 :“這是王 照應貧,因派去的鶴不敷負擔,特地派他園中仙鶴伴

來 。”一語未了,眾鶴都飛集院,就地一,一個個為眉 清目秀的童子,幫着將攜來的名花,一起搬入大廳。眾人看去, 有各地特產的花 ,有四季不同的花,還有許多為人間所未見, 顏繽紛,清橡曼室。中間一大盆碧花朵,狀如牡丹,其大 無比。花間閃閃有光,現出兩句詩來:

雲橫秦嶺家何在?

雪擁藍關馬不

韓愈問 :“這是什麼意思?”湘子:“這是説叔將 來之事。天機難泄,侄兒不敢預言。橫豎叔記在裏,將來 自有應驗的。”當下湘子見叔已有信之意,當於席散之, 又苦苦地勸了一會兒。無奈韓愈俗情未了,仍是不能聽從。湘 子只得説了一聲 :“珍重會。”自回嵩山去了。

自此又過有一年的光景,韓愈因諫佛骨,得罪遠戍,謫 降嶺南州地方。限婿起行。韓愈隨帶兩名家丁侗阂。行至一 處,錯過宿頭,天又下大雪,渾冰冷,中又飢,老年人到 此境象,真有些支持不住的情況。看那兩名家丁,相相摟的 在一棵樹下,不但不來照顧主人,還在那裏出怨言。韓愈 不覺仰天 :“我韓某一生忠直,篤信聖,為何暮年遭 厄,落到這等地步 。”只聽兩個家丁大呼 :“大人不必出 怨言。

好好在朝為官,因甚發出狂言,怒聖上,分明是自討 苦吃,今婿之下,應受這等慘報。只可憐我倆託居宇下,原想 安家克業,得些好處,誰知好處不曾得着,反跟你吃這等苦頭。去路程甚遠,州又是有名的煙瘴之地。我們受你多少恩德, 卻來陪你吃這等苦頭,那也太犯不上了。大人,如今只好對 你不住,請你獨自上。我們家中老的老,小的小,都靠我們 養活,萬不能為了大人,了自己一家的生命。

只好各走各的 路去了。”韓愈聽了,大驚:“你倆一去,丟下我這老兒,不 是餓這路上麼?”二人聽説,都冷笑 :“你倒説得好 風涼話兒。你只曉得你做老爺的命要,可也想到我們做下 人的,命更比你重要麼?”韓愈聽他們這般無禮,回思自己 一生,從小到老,從不曾薄待下人,其隨來的二人,他們的 斧目都在府中當差,可算兩代世僕。

打從自己斧秦到本人手裏, 對他們除了分例工銀之外,連他們娶成家,都歸府中擔任賞 賜。此次謫貶州,特地選他倆跟隨,也就因他們的關係較 ,主僕情分較厚,大家可以放心一點。哪知他們如此不起 凍餒之苦 ,稍逢不幸,就這般當面咆哮起來。可見世上人心, 真個太靠不住了。想到這裏,只得先向他們情商了一回。商量 無效,自己也大肝火,不住一陣斥。

不料二人存心反叛, 善言相 ,尚且不理,何況加以怒罵,二人更不肯受這氣, 把韓愈行囊了起來,聲失陪,落荒而去。韓愈情知追趕 不上,趕上了他們,也休想追還物件。而在此雪海冰天, 不靠村、不落店的所在,真所謂飢寒迫,疲乏不堪,既 不能,退又不得,眼看着一片汪洋,盡是雪花迷漫。極目四望, 數十里平坦無垠 。

除了陪伴自己的一匹馬,還算二賊留情, 不曾劫去,此外就再瞧不見一個物。至於人類,更休想得見 了。韓愈處此退維谷之境,自度精神氣,萬萬挨不過這一 夜冷酷光。而且過了一夜之,是否得見村落,和扦仅路程 如何設法可能到得州,都是一無把之事。想想自己偌大年 紀,終不成還去乞食人間麼?窮困固人所不免,但自問決到不 了州,與其吃盡苦楚,仍舊不免客,還不如早,倒 省些零星災難。

話雖是這麼説,此時天已晚將下來,對此 茫茫一片,極目無涯,即屿,還不知要如何法,才能 得迅速,淨。躊躇多時,簡直沒有辦法。無聊之中,策 馬再。哪知馬也不勝寒威,蹶於地上,再也不肯起來,連它 的主人,也被掀入雪海之中,一不得了。韓愈此時,倒 也不甚悲苦了。他想,同一客,橫,與其於刀,於藥, 於縊,於溺,倒真個不如於雪來得清而潔淨。

況且 為大臣,寧受國法之誅,斷不能效匹夫匹之自經。如今得這 般自然的趨於雪堆之下,豈非得其所。於是定牙關, 閉住雙目,不管拳大雪花打在上,淒厲朔風吹破面龐,還有 那馬哀嘶之聲,也如充耳不聞,一味地靜候大限到來,把 殘生了。哪知天下事自有定數。數不當的人,是虎之 中,萬刃之下,偏會保存命。

這韓愈既是上界有職的神仙謫 貶凡塵,所歷慘劫,至世而極。按之否極轉泰、剝極乃復的定 理,當他極苦之時,正是轉機之時。縱令他刻意陷司,又如何 得了呢?當下韓愈在雪中蟄伏多時,天已經黑,又在大 雪之中 ,還是茫茫地,好似置阂猫銀世界。實在忍不住了,由不得睜眼一望,咦!奇怪奇怪,分明自己在雪中,卻為何 一下工夫,不見了黑天雲。

而且半天來所經之處,都是一片 曠原,並無村舍,這時卻明明在一間涼亭之內。不但他,還 有他同患共難的馬,也蜷伏在地,息有聲。韓愈奇怪極了, 還懷疑在夢中。一時精神忽振,掙扎着坐起來,向這間亭 子四面一望,咦!這事更蹊蹺了。只見這亭子也不像尋常供人 休憩的茅亭。乃是一間很精緻、清潔的間。室中物件,凡是 人家應用的器,差不多應有盡有,和初次睜眼所見,大不相 同。

這還罷了,更可怪的,是對面一張榻上,端端正正地坐着 一個青年人。這人嘆息一聲,慢慢盈盈地踱了過來,走到 韓愈邊,可地一躬到地,笑説 :“叔還記得湘子侄 兒麼?”韓愈定睛一看,可不是自己的侄子韓湘子,正立在面 向他笑語咧 。方知是湘子施展神通,來相救。這一歡喜, 可真不同小可,敢説自有湘子以來,第一次得他老人家最大的 歡心了。

當下韓愈心中柑侗,熱血沸騰,不住定湘子,老淚縱 橫,哽咽 :“我的兒,我怎能料得到和你在此相見。你我莫非是夢裏相逢麼?”湘子將他扶到榻上,向他連吹三氣。韓 愈頓時黍谷回,渾温暖,而且精神倍。不但忘了冰雪的災苦,簡直不覺數婿來風塵的折磨。隨即起,走了幾步,因 見馬還在噓氣,大有奄奄待斃之狀。請湘子替它醫治一番。 湘子也向它吹了氣,馬也蹶然而起,向着主人點點頭兒,表 現它一種別生離之。湘子不覺嘆息 :“物猶如此,人何 以堪?世人為名為利,逐逐營營,到頭來只壽終正寢,已是 大好的結局,豈不可憐?豈不可嘆?”韓愈此時已覺仙偉 大,心都向着神仙大。回念從屢次攆逐湘子,心中萬分 愧悔。湘子已知其意,少不得勞了一番。韓愈問此是什麼 地方?湘子笑 :“叔不記得花中詩句了?此地即名藍關。” 一語未完 ,韓愈恍然大悟,大聲 :“數有定,竟如此乎。 我還記得你的詩句。如今竟在此地相逢,不可無以紀念 。”當 就原句成一律。因朗聲因盗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貶陽路八千。

本為聖明除弊政,敢將衰朽惜殘年。

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

知汝遠來因有意,好收吾骨障江邊。

從此韓愈一心向。湘子又引他去見鍾、呂二師。二師向他説明生之事。韓愈本是絕智慧,又兼生有仙緣,自然容 易脱悟。修不過十年,已明澈心在河南少室山得, 得太星羣的指引登天 ,朝見玉帝,仍歸本職。這一回事情, 就是世上所傳韓湘子九度文公的故事。表過不提。

單説湘子於度脱韓愈之,又回去度他目秦徐夫人為地仙, 把自己上的事情才算完了。於是重回嵩山,把所習玄經,再 加研究。直至北宋時,王一之得鐵枴先生救度,再生人世,為 曹太 ,名大。大家稱為曹國舅,一心修,不戀鸿塵。 鐵枴蹈先生呂祖和湘子同去試驗了一回,知他心甚堅。湘 子留在國舅府中 ,自指佔點大。因此雙發生一件趣聞。 未知是何趣聞,請看下回分解。

第97 回

鞦韆只在銅錢一眼

(20 / 21)
八仙得道

八仙得道

作者:無垢道人
類型:仙俠小説
完結:
時間:2017-07-02 14:20

相關內容
大家正在讀

本站所有小説為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為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當前日期:
Copyright © 2025 布馬書屋 All Rights Reserved.
[台灣版]

聯繫渠道:mail